站队,围城心态以及其他有关体育的有趣现象
从联赛到欧冠,梅西和C罗谁是GOAT(Greatest of All Time)始终争执不休。维基百科上都有关于梅西C罗之争的单独页面,卡塔尔世界杯大概率是这两位球员的最后一次世界杯,阿根廷首战折戟,葡萄牙则依靠C罗进球取胜,网络留言和论坛也都更激烈了。

体育明星只是人们站队式思维的一种表现,在工作中生活中,我们总是会遇到持不同观点的人群,而我们经常会被问到的问题就是:你是站哪边的?
为什么我们喜欢站队?心理学家们将这种行为称作是 自我不确定(uncertainty-identity),该理论认为激励个人行为的一个很大动因就是去减少环境的不确定性。比如当你加入一个公司内部派系斗争的团队,如果你始终保持客观理性的中立,最终受苦受难的就是自己。但如果你选择了加入其中一方,无论是否道义上的对错,都可以让你活的更舒适。上面谈的仅仅是在两个选择势均力敌的情况,如果出现了一方压倒性的人数优势,通常我们也会有很强的从众心理,这同样也是减少不确定性的表现。

一旦你选择了队伍,你就有了队友,同时你也有了敌人。很多人说现在商业化体育的粉丝众多,就像是现代版的部落,粉丝们为了表达对部族的忠诚(tribalism),对他们来说,网络评论区就是战场。类似的问题还广泛存在于当前的社会各方面,比如美国社会日益分裂的民主党和共和党之争,以及上一周所提到的对于Musk收购推特之后的各种言行。
没有研究说明这种心态对粉丝们日常生活是什么样的影响,但训练我们对他们(us vs them)的心态,却是很多体育团队的教练擅长的心理调教方法。这种心态在足球界(也可能存在于其他体育赛场)尤为普遍,被称为是围城心态(seige mentality)。最为出名的就是我们球迷很熟悉的The special one何塞 穆里尼奥。

穆里尼奥应用围城心态最为成功的是他在切尔西执教期间,我们可以复盘下当时的球队状态:俄罗斯富豪入主,球队资金不受限的疯狂买人,切尔西新老球员大幅更迭,还处于尚未磨合的阶段,穆里尼奥刚进入英超,也面临证明自己在最高竞技舞台执教的能力。
围城心态无疑在这个时候极为奏效:在团队内部建立一种共通的防御心态,我们就是在守城,外面所有人(其他球队,媒体等)就是要进攻我们。如果我们没能赢球,那无疑别人都会质疑我们这些被大价钱请来的球员和教练。穆尼尼奥多次抨击媒体和体育评论员有着希望自己和切尔西失败的计划(campaign),一旦切尔西输球或者是遭受了不公正判罚,这位狂人是绝对会大放厥词。这样做的好处是转移了对输球的注意力,同时也让球员们感受到了下一场必须要赢的压力。

围城心态可以在短期内铸造成功,但它并非是一种可持续的心态模式(就如同很多愤怒的网络喷子,在日常生活中也可能只是个普通打工族)。这也就造成了穆里尼奥执教生涯中有名的第三赛季现象,即他执教的第三个赛季通常会遭受球队状态奇差,自己被解雇的问题。

球员们无法在长期的心态重压和主教练的心态摧残下正常表现,在切尔西如此,在随后的皇马执教也是如此。特别是在皇马对巴萨这样的西班牙联赛最重要比赛中,穆里尼奥上演了抠对方眼睛的经典动作,也算是长期围城心态下一种行为失常的体现。
赛场里的心态变化,背后是成功和失败之间可谓是天差地别,而且如今社交媒体渗透到粉丝和球员的生活。一场比赛表现糟糕,就可能会受到无数的指责,侮辱,甚至是生命威胁。
遗憾的是,竞技体育是很吃青春的,再优秀的运动员随着年龄增长也会面临着状态下滑甚至是退役的问题。这和这些顶级运动员不断追逐胜利是互相矛盾的,也就造成了,我们其实很少能见到功成身退式的完美退役。
比如巅峰期的大罗在2002斩获世界杯,随后加盟了皇家马德里,在04–05年大罗状态已经明显下滑,甚至出现了连续十几场都没有进球的情况。大罗连续踢一直到2011年才在巴西联赛球队科林蒂安退役。

再比如荷兰前锋范尼,巅峰状态在曼联以及加入皇马前2年,随后状态下滑,08 – 09赛季只出战6场,2011年转战马拉加一个赛季之后退役。
我似乎很难想出来任何一个球星在获得至高荣誉之后立即退役的,但我很容易想起不少球星会从退役中重新回来效力,比如斯科尔斯重返曼联,并且立即参加了和曼城的比赛且有不俗表现,齐达内在宣布推出法国队之后,重返球队并且带队杀入2006年世界杯决赛(顺带献上了我顶你个肺的传世经典),梅西也一度在美洲杯失利之后表示不再为阿根廷踢球,但最终也选择了重新为过效力。NFL传奇球星汤姆布雷迪,也在宣布退役后仅仅半年,就重回赛场。

顶级职业球员都多少面临着心理学所说的tunnel vision问题,在一个黑暗的隧道中,我们看到的就是前面的那个光,而忽视了很多其他的问题。这些球员长期的竞争环境中,让他们很难知道自己除了保持住这个球员身份甚至状态,还能够做些什么。
这个心理状态也就能很好解释C罗在世界杯前和曼联俱乐部之间的争议。他今年的竞技状态无疑是处于严重下滑之中,但对他来说,要保护好自己的竞技状态,特别是要保护好自己世界第一球员的地位(可以参见他最近的piers morgan访谈),他不得不甩锅到曼联的管理层和队友。对他来说,当前世界杯是证明自己实力,在世界球迷面前留下自己传奇的最后影像的机会。
比起梅西,C罗对这次世界杯的最后一舞应该要看的更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