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个政治家生涯的顶峰时刻选择退选,需要一种特殊的勇气和深思熟虑。昨天,现任美国总统乔·拜登在民主党全国大会(DNC)前宣布退选,震惊了全国乃至全世界的政治舞台。这一决定并非是退缩的表现,相反,它展示了一种少见的领导力——在适当的时刻选择退出,比盲目坚持更需要勇气和智慧。


这一幕让人不禁联想到安妮杜克在她的书《Quit: The Power of Knowing When to Walk Away》中所探讨的主题(杜克的另一本书Thinking in Bets在国内有出版,翻译为《对赌》)。杜克 认为,明智的退出不仅是应对失败的策略,更是追求成功的一部分。她强调,知道什么时候该停止,何时放弃,是一种被严重低估的技能。在拜登退选的背景下,杜克的观点显得尤为深刻和引人深思。
杜克的个人经验和研究都表明,成功并不在于盲目的坚持;而在于找到正确的道路去追求。如果我们不这样做,最终可能会在注定失败的事业上白白花费大量资金,或在没有结果的关系中浪费数年时光。
确实,乐观主义和毅力能在艰难时期帮助我们坚持下去。但它们也能促使我们在本应放弃的时候,过久地坚持于一份无望的努力。有时,我们在本该放弃的时候却长久地坚持下去,这可能会带来严重的后果。
除了在大学担任教授之外,杜克还有个身份是德扑职业玩家,而退出对德扑玩家来说实在非常重要。职业扑克玩家依赖的是在艰难时刻坚持不懈的毅力来赢得牌局吗?
事实上,职业玩家弃牌的次数超过一半,远比业余玩家频繁。相比之下,扑克新手通常会玩到底。他们受到一探究竟的驱使,想看看能否奇迹般地凑成顺子——同时又害怕失去已经下注的资金。他们的结局如何?往往是输得精光。
以登山为例,每年都有许多人试图完成攀登珠穆朗玛峰这一终极挑战。其中一些人成功登顶。但也有一些人不幸遇难,成为这座山峰恶劣环境的牺牲品。无论成功还是失败,这两类人都展现出了坚持不懈的精神;有的人实现了梦想,而其他人则屈服于命运。
然而,还有其他登山者几乎快要到达世界最高峰的顶端时,却因为条件变得不安全或时间耗尽而选择转身放弃。这些人做出了常常能挽救自己生命的决定。
考虑是否应该放弃的一个方法是通过预期价值来思考。这需要进行一定的心理预演,而职业德扑选手几乎每次拿到牌都要计算赢和输的概率。首先,向前看,计算决策可能产生的结果——包括潜在收益和潜在损失。这些结果不一定涉及金钱,也可能是关于时间、成就感或压力水平。完成后,审视这些结果,并考虑你如何使用时间的其他选项——记得也要为这些选项计算预期价值。
行为经济学中的机会成本和禀赋效应,都帮助解释了为什么“退出”或者放弃让我们从心理上如此难受。
想象一下,有人提供给你一张户外音乐会的门票,但天气将会非常糟糕。即使你非常喜欢那个乐队,一张免费的门票可能也不足以吸引你去忍受那种环境。但如果票是你已经花钱买的呢?你很可能会被诱惑去参加,以免浪费了钱。当然,门票是免费的还是花钱买的其实不应该有区别。无论如何,你都会感到不舒服。但即便如此,你还是会以不同的方式看待这两种情况。
这就是所谓的沉没成本谬误。我们投入的资源越多,就越有可能尝试继续下去,哪怕这是一个坏主意。我们说服自己这是为了避免浪费。
这种拥有感延伸到我们的想法和决策上。当我们朝着目标迈进,达到某些里程碑,或参与决策过程时,我们会增加这种拥有感,从而放大了这种效应。我们也倾向于维持现状,更喜欢保持事情原本的样子。这就是理查德·塞勒(Richard Thaler)提出的禀赋效应,是指我们对自己拥有的东西评价过高,相比之下,对未拥有物品的评价较低。
例如,如果球队管理层签下一个明星球员,并给出了大合同,那么如果这位球员表现不佳,球队可能很难让她坐冷板凳或交易她。管理层“拥有”了这个决定,并且对该球员的评价高于那些没有作为重大投资决策一部分的类似球员。
所有这些特质共同作用,使得放弃变得极其困难。但如果我们意识到它们的存在,就可以采取措施,让自己处于有利地位。
对企业来说,退出让自己成名的产品或者文化也同样困难,但好的企业往往能够不断重构自己。飞利浦最初是一家灯泡制造公司起家的。之后,飞利浦又加入了电子产品业务,这两个部分直至2012年仍是其业务的重要组成部分。但飞利浦同样面临着市场变化,并拥有选择的机会。飞利浦长期以来一直涉足医疗健康领域。公司没有固守其核心身份,而是放弃了利润较低的灯泡和电子部门。转型之后,新公司能够实现接近每年200亿欧元的销售额。
跳出Quit这本书的逻辑讨论,我更愿意把拜登的选择作为“拒绝让工作成为自己生活全部”的一种哲学证明。在心理学家詹姆斯霍利斯的书中,他曾经如此调侃男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