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后悔过自己做过的某些决定?我们遇到过极少数说“我从不后悔”的人,但他们的人生巅峰往往停留在15分钟的短暂网红时刻,卖着印着“DGAF”字母的帆布包。
“DGAF”是 “Don’t Give A F***” 的缩写,意指不在乎、摆烂的态度
开个玩笑啦,其实我们每个人都有吃“后悔药”的时候——做过一些现在回头看并不明智的选择。我们写这本书也是一个冒险的决定——投入了大量时间、精力,甚至牺牲了陪伴家人的机会,因为我们“确信”它会成为畅销书。也许看到销售数据时,我们会感到后悔。
在社会层面,我们对“避免后悔”有着近乎执念的追求。因为后悔让人不舒服,甚至带来真实的损失,比如关系破裂、收入减少或错失解决问题的良机。于是我们投入大量精力去构建一个尽量减少后悔感的生活方式。而我们也越来越依赖技术,因为科技似乎是那个“冷静理性”、可以抵御不确定性的救世主。
我们相信“好决策来自好信息”,而“好信息”往往取决于数据的质量。在这个信息爆炸、技术高度发达的时代,我们天真地以为只要拥有足够多的数据,就能做出零后悔的决定。可现实是,即使我们拥有云计算、AI技术、海量数据,依然频频后悔。
为什么?因为我们生活的世界是充满“不确定性”的。
举个常见例子:Netflix能精准推荐我们爱看的剧集,亚马逊总能猜中我们要买什么,网页上的广告仿佛听到了我们昨天在聊天时提到的产品。表面看,这些推荐系统“无所不能”,其实它们背后的数据体量大得惊人,并不适用于普通企业——更重要的是,即便如此,它们也远非完美。即使在最标准化的制造业流程中,生产出来的零件也会出现微小误差,更何况是在真实世界里,面对形形色色的人和市场环境。
对知识工作者而言,最核心的能力是“在不确定中做决策”。问题不是“如何用数据消除不确定性”,而是“如何用数据降低不确定性,并支持我做出相对更好的判断”。
安妮·杜克(Annie Duke)早期的职业生涯是一位成功的职业扑克选手。如今,她专注于撰写与演讲,探讨如何做出更好的决策——她常常以扑克为例,来说明那些同样适用于生活的决策原则。
如果你认为扑克主要是靠“读懂对手的微表情”或者依赖直觉去判断自己是否“运气正旺”或“手气欠佳”,那你可能还没理解真正的职业玩家是如何看待这项游戏的。
事实上,扑克是一种相对可控的环境,尽管它的结果受概率影响,却仍然有清晰的规则与边界。在这样的环境下,玩家必须一次又一次地做出关键决策。正如杜克在她的第一本书中所写,扑克“是一场在信息不完全条件下进行的博弈,是一场跨时间的不确定性决策游戏”。
对职业扑克选手而言,打牌就是他们的“工作”。而只要你将这句话中的“游戏”换成“工作”,你就能得到对所有知识型工作者日常现实的精准概括:这是一个信息不完整的工作,是一个在不确定性中不断做决策的过程。
与现实生活中的大多数情况不同,扑克决策的反馈几乎是即时的。一局打完,结果立刻揭晓,每位玩家都能知道输赢。于是我们很容易陷入一种思维陷阱:觉得结果本身就能判断这局牌的决策是否正确——赢家做对了决策,输家做错了,对吧?
但实际上,这是个误区。
安妮·杜克(Annie Duke)将这种误区称为“结果导向偏误”(resulting)——也就是用事后结果来倒推判断决策的对错。
然而无论是在扑克、商业还是生活中,一个决策的结果通常是两个因素共同作用的产物:技术与运气。
比如,一手极佳的牌(运气好)如果打得很糟(技术差),依然会输;而一手烂牌(运气差)即使操作得再精妙(技术好),很可能还是输。不同情境下,运气与技术对结果的影响权重也各不相同。
回到商业决策,哪怕我们掌握了完整且精准的历史数据,我们也无法确保通过分析就能做出每一个“必然成功”的决策。因为我们始终在信息不完全的状态下行动。
真正需要思考的是:
- 我们正在面对的决策本质是什么?
- 这项决策的利害程度有多大?
- 我们如何在权衡投入产出之下,高效而理性地应用数据?
什么是“好决策”?
在商业与生活中,我们都希望自己能做出“好决策”。但问题是:我们如何判断一个决策到底好不好?
很多人会说,“看到结果就知道”。他们觉得,一个好决策就是能带来好结果的那个。但实际上,我们真正追求的,是能最大化成功概率的决策——也就是说,能够让我们更有可能谈成一笔生意、拿到一个好工作,或者让孩子走上更顺利人生道路的那类选择。
然而,即便我们尽了全力,一个“好决策”最终也可能导致糟糕的结果。
原因之一,是我们无法控制自然的随机性(或者你愿意称之为“命运”也行)。我们可能在做决定时,已经考虑得很周全,也基于平均情况得出了最优方案,但现实中总有一些意外的随机因素,让事情偏离轨道、背道而驰。
比如,你去面试一份非常适合自己的工作,整个流程表现都很出色,也向所有面试官发送了个性化感谢邮件。但偏偏那天,对方公司的邮件系统出现问题,把你的邮件都误判成了垃圾邮件(你以前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结果没人看到你的感谢信。
与此同时,另一个候选人——虽然整体条件不如你——也发送了感谢邮件,却顺利到达了收件人邮箱。当面试官讨论谁更适合这个岗位时,“他有跟进、你没有”的印象,让他们把机会给了他。
从整个过程来看,你的决策没有任何问题,却因为一个偶发的技术故障,输给了运气。
我们必须承认:随机性,是我们永远无法控制的因素。
信息不足,是导致我们做出错误决策的另一个关键原因。
有时候,我们决定采取某个行动,是因为它在平均层面上看起来收益可观;但事后才发现,其中隐藏着我们未曾预料的重大风险。
举个例子,我们可能决定在某个热闹商场开设一家新的“肉食主义者”主题餐厅。原以为这里人流量大、潜在市场可观,结果开张后才发现,这里大多数顾客其实不怎么吃肉,也很少光顾这类餐厅。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偏差?因为我们在决策时只看到了表面的“市场潜力”,却忽略了真正关键的“顾客偏好”。信息缺失,成为我们判断中的盲区。
归根结底,即使是出于良好意图、经过深思熟虑的“好决策”,也有可能因为运气或信息不足而导致失败。
这说明什么?我们不能仅凭结果来判断一个决策是否“正确”。
每一个决策都伴随着一定程度的不确定性,而衡量一个决策是否“好”的标准,不在于结果,而在于:它是否让我们在将来回顾时,能尽可能少地感到后悔。
本文为Analytics the Right Way 第二章的原文机器翻译+人工校对



